三日后,三月初四,陆家一行由辰时上山。
玄古寺的山路长而陡,后半段抬腿皆是颤巍巍。陆书云说这是为了检阅祭祖的诚心,只要心够诚,自然能达到该有的高度。
陆宸表示完全是废话!
山高,那是因为地势所致,体力跟不上,心再诚也只能歇在半路上喂狼。
当然,这话是在漪涟耳边嘟囔,没敢让陆书云听见。
他不满意漪涟的默然无视,皱着眉头深沉问,“你还喜欢哥哥吗?”
漪涟青筋一跳,恶寒不止,“我听说昨日阿爹亲自把皇帝赏的雕花木箱给你送去了,里头有盒江南李主帐中香,皇帝独赐于你,大兴孤品。你现今是受宠若惊还是生无可恋?”
“我……”
“兄妹一场我可提醒你,如果你准备好纵身一跃,玄古寺那头山壁不够陡峭,一跳估计只能挂在半山腰上。作为男人,既然要死,就死个彻底。去隔壁山头吧,那儿够悬,不然摔个半身不遂还得阿爹顾你后半辈子,实然不孝。至于遗言,别跟我说,免得你闭眼后之后闹出闲言碎语连累我,建议留封遗书,押个手印放床头,谁看到算谁的。”漪涟一气呵成。
陆宸插不上嘴,默默摆出痛彻心扉的模样,“你说你从前多可爱一个孩子,成天跟我后头转悠,虽说没两月就被阿巽那小子抢去了。可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没心没肺、薄情寡恩吧?谁教你的?”
漪涟没回答,直直盯着他。
兴许陆宸意识到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祸害,不言语,加快脚步走到前方去了。
山路铺了石阶,习武之人不在话下,半个时辰后基本踏进了玄古寺,算来算去只差两人。其中一位是二堂主的千金,陆楚濋,这位掉队没啥好稀奇的,至于另一位,便是能一时辰一来回的陆家大少,陆宸。
说句公道话,陆宸掉队实然不是他的错,得怪陆楚濋。
这姑娘的矫情劲漪涟是见识过的,程度令人发指。不知怎么看准了陆宸,铁了心非他不嫁,没力气走山路,却有力气扯陆宸,拽着他衣袖一步一句‘宸哥哥’,耐力好的惊人。其声娇艳欲滴,叫羞了喜鹊,更吓得陆宸三步一踉跄,十步一崴脚,凭借所谓‘诚心’才撞进玄古寺大门,然后直接脱了力跪倒在列祖列宗面前。
边上站着笑眯眯的二堂主陆书庸,陆楚濋她爹,漪涟二叔,是庄里管着财政大权的那位。